sbf888手机版 情感 妈妈却走了,当孩子与菲佣深情对望

妈妈却走了,当孩子与菲佣深情对望

推荐人:兰渡 来源:文章阅读网 时间:2016-04-04 06:03 阅读:

* 如果你懒得读全文,这里是总概括:*
*


艾玛聘请了菲佣解放了自己,却失去了孩子的依恋;菲佣陪雇主的孩子长大,却错过了自己孩子的成长。*

— 雇主和菲佣之间互相依赖又相互猜忌,在门背后又有多少苦情戏?


菲佣作为大学毕业生,为糊口只能放下身段,走上外佣之路。虽心有不甘,但随着年华老去,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。*

1

清晨,隔着车窗,和胖呼呼的儿子挥手道别。今晚有事,回家他应该已经入睡。他被菲佣抱在怀里,并无丝毫留恋,只是礼貌地跟我挥挥手:“妈妈再见。”

苦日子过完了

很多时候,出门上班,孩子还没起床,直到下班后才能相见。有时加班回来,孩子已经睡了,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或晚上才能再见。孩子24小时跟菲佣生活在一起,在他眼里,Auntie(阿姨)才是亲妈,而妈咪只是偶尔陪他玩一下的玩伴。当孩子与菲佣深情对望,而我无论多逗比都赢不回同样眼神时,当孩子受了委屈,只肯扑入菲佣的怀中时,当孩子晚上睡觉亲昵地依偎在菲佣怀中,而把我赶走时,我的心是失落和酸楚的。

妈妈却老了

1.

同一个屋檐下,两个母亲,不同的得失,到底是是谁依赖了谁?谁又解放了谁?

我因为雇佣了她而解放了自己,可以继续工作实现自己的理想,可以随时约朋友吃喝玩乐,但我却因此失去了作为母亲的特权——孩子最真挚的依恋

而她作为自己三个孩子的母亲,为了赚钱,只身来到香港,顶替了香港女性在家庭中的角色,照顾并陪伴着他人的孩子成长,却缺席了自家孩子的成长。

同一个屋檐下,两个母亲,不同的得失,到底是是谁依赖了谁?谁解放了谁?

上周四(7月20日),香港立法会秘书处发表了《香港的外籍家庭佣工及家庭照顾责任的演变》研究简报。报告中统计,截至2016年底,香港外佣人口高达35.2万名,占整体就业人口的9%,外佣主要来自菲律宾,其次是印尼,两国为香港提供了约98%的外佣。由1970年香港开始输入外佣开始,她们在港已经服务了四十多年,让成千上万香港女性能够无后顾之忧投身工作,对社会贡献良多,却从来没有被主流社会认为是香港的一份子。

外佣漂洋过海来到香港,加入一个陌生家庭工作生活。她们住在别人家里,没有明确的工作时间和环境的分界线,要参与雇主家里所有的家庭活动,并处于弱势地位。

而另一方面,一个“外人”突然闯入了家庭这一私密空间,与家人同吃同住,有的女主人会因为女佣年轻性感而疑神疑鬼,从而失去了作为妻子的自信。对我而言,是多了一个女人跟我争抢儿子。再加上众多的菲佣虐待长者、欺负少主、顺手牵羊、用主人家地址借高利贷等负面传闻,雇主和外佣之间既互相依赖又相互猜忌,双方到底是如何相处,又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衷?相见容易,相处难。同在屋檐下,真正的亲人尚且难做到融洽相处,更何况文化价值观、生活习惯完全不同的雇佣关系?

照片由Xyza拍摄

好日子开始了

2.

大多数主人都觉得自己是好雇主。

我相信,大多数香港雇主都认为自己对外佣还不错。同理心并非天生习得。一如我第一次请菲佣Chris时,我给她安排了合理的工作任务表,允许她中午休息,晚上9点就能睡觉,跟她说话也用敬语,从来没有责骂过她。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好的女主人。

Chris加入我们家庭时,女儿已经读小学,比较独立,能自己照顾自己。她的角色主要是做家务。我向来不多话,每次下班回家,所有精力都被叽叽喳喳的女儿占据。很少会刻意用英文再跟她聊天,问问她今天过得如何?有没有遇到困难?除了家里四处都干净整齐,回家有热菜热饭外,她似乎是家里的隐形人。我在楼下,她就在楼上,我在楼上,她就在花园。交流很少,冲突就更少了。在我的印象里,她安静、拘谨。

二娃出生后,我不得不再请个菲佣Amy照顾。在同乡面前,她突然变得鲜活跳脱起来,笑声多了很多,动作也更为夸张,时常还能听到她用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和Amy讲着家乡话。我才反应过来,这才是真正的她。

随着逐渐年长,我开始更能设身处地体会他人的感受。可以想象,一个人在异国他乡,在陌生的家庭,语言不通,习惯不同,内心是何等的孤寂和无助。作为主人的我,仅仅当她是个工人,只有工作任务分派,没有其他交流,是何等的冷漠,何等的高高在上。

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善良宽和的。我尚且如此对待外佣。其他人呢?

图片为受虐外佣。由Xyza拍摄。

妈妈却走了

3.

令人咂舌的虐佣事件。

香港外劳事工中心近期曾访问了超过3000个外佣。调查发现,近六成受访外佣没有独立房间,很多连一张固定的床都没有。其中,约四成人睡白天拆掉晚上铺起来的折床或床褥,上百人长期睡沙发。调查中,有19个受访外佣睡地板、桌子底下和储物柜。

采访中有一位菲律宾大学生,在成为外佣前,曾经在本国担任金融文员,海啸后公司迁移去了他国。为生存,来香港做家佣。她在香港一做就做了5年半。第一任主人安排她睡厕所天花板隔出来的床位,就算部分房间空置,她也只能睡在厕所的天花板上。第二任主人有一间储物房,但也只能睡在储物房天花处建的储物柜。

还有一位印尼佣工,睡在放狗粮的储物室,没有窗户、没有风扇,也没有门。房间的入口处挂着半块门帘,门帘后是用铁笼养着的十几只狗。狗狗有时会突然挣脱牢笼,跑到她的床上。还有小狗直接在她床上撒尿。房间没有风扇,夏天热得受不了,她就会脱了衣服睡觉,「有时听到狗叫,以为男主人来了,就马上穿衣服」。在雇主家打工的岁月,她住得不卫生、没有私隐,还要带住恐惧入睡,「那些狗在半夜很吵很吵,牠们像鬼一样乱叫,我根本睡不了,很累,我觉得自己也活得像一只狗。」

香港外劳事工中心发表的「2016年服务报告」中显示,有38%的受访外佣每天工作超过16小时,60%每天工作11至16小时。而在其机构受助人士中,每四个人中便有一个面对雇主食物供应不足的情况。

2014年香港印佣被虐事件曾受到国际广泛关注。美国《时代周刊》曾说“印佣是香港的现代奴隶。”
23岁的印佣被一个香港家庭雇佣8个月,从未受到薪水,从未休假,每天工作21个小时,还遭到女主人和两位女少主的虐打,多次遭到以衣架、木棍殴打,睡眠进食严重不足,最终失去工作能力被雇主遣返,在机场登机时,被另一位同乡发现伤势,询问后报警揭发事件。

外佣中介庄臣对媒体说:“无良的雇主一定比无良的佣工多”。他接触到一个雇主住300平米豪宅,却只给外佣吃剩菜或白饭,她对庄臣说:“她(印佣)在印尼都没有饭吃,我给她吃,还想怎么样?”
还有个雇主要求外佣每天早上5点起床,在全家人起床前用手抹地,晚上又要再抹一次。如果雇主半夜发恶梦,还要外佣帮她按摩至入睡,早上还是继续5点起床。有些外佣被要求去雇主的公司额外工作,尽管知道违法,但外佣通常都选择忍受。

因为在香港,收入是在她们家乡的1.5倍到3倍。Ann原先在菲律宾当英文老师,可是父亲患癌离世,作为大姐,她要照顾五个弟弟妹妹,不得不辞去心爱的教职来香港做外佣。在菲律宾,教师的月薪已经较高,仍然只有2000元,来到香港,每月最少有4300元,又包吃住。她一收到薪水,就寄钱回家供弟弟妹妹读书生活。每一个来香港打工的外佣都是如此,一切为了亲人,为了孩子。 

图片来自《太阳报》

这就是我苦命的妈妈

4.

她们陪伴他人的孩子成长,却缺失了自家孩子的成长。

可是,她们在香港照顾主人家的孩子,陪伴他们成长,把主人家打理的井井有条,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却无法照顾。

看她们在facebook贴出来的照片,要么是周末假期与其他菲佣的合影,要么是与主人家外出活动时的照片,还有和主人孩子一起的自拍照。而自家孩子的合影里,却找不到她们的影子。

遇到刻薄的主人是她们的不幸,但如果遇到容易相处又宽厚的主人,她们又有可能因此延长工作年期。很多菲佣,刚开始只想赚两年钱就回去。遇到主人待她们不错,家里对金钱的需求又越来越多,如Amy一样,一开始只是想着改善一下家庭经济条件,出来做两年。但我们相处得很好,家里三个孩子要读书,又想建新房子,孩子还希望有个电视机,欲求越来越多,也就延期又延期。

虽然互联网和智能电话,让世界变得更小了,但始终还是相隔很远,丈夫和孩子们生病时,无法亲身照顾,甚至亲人离世也不能守在身边。很多外佣孩子小的时候离开家,再回家时,孩子已经长大,“妈妈”这个词只代表了一个称呼和每月寄来的金钱,陌生、疏离且冷淡。

Amy,
来香港前几年,离开三个孩子去迪拜工作,两个小的一个3岁,一个2岁。两年后回家,再次见到孩子们,孩子们躲在爸爸的身后问“你是谁?”,当年还没有智能电话,长途话费很贵,在迪拜也没有假期,两年才与孩子们见上一次。Amy说,“我错过了孩子们成长的一切”。但是,又过了几年,三个孩子都要读书,她只好再出来香港继续打工。

她们大多都很年轻,处于生育年龄,在远离亲人的异国他乡,不可避免地,也在情理之中地,寻找情感的慰藉,也许真的爱上一个人,也许就是逢场做戏,等回家乡时各奔东西。

同样,她们阔别家乡多年,在老家的男人们,有了其他的情人,在她们回家的时候,也只能接受,并希望他们重归家庭。

妈妈健在时

5.

作为大学毕业生,为糊口只能放下身段,走上外佣之路。虽心有不甘,但随着年华老去,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。

据统计,在香港的35.2万名外佣中,有10%拥有大学或以上学历。Amy就是注册护士。年轻一代的菲佣学历一般都不差,当中更不乏大学老师、会计、护士等专业人士,拥有的学历分分钟高过雇主,奈何菲律宾饱受贪腐、失业率高企和贫富悬殊困扰,就算专业人士,薪水也难以让全家糊口,只好放下身段来做外佣。

这些菲佣们,作为大学毕业生,为糊口只能放下身段,走上外佣之路。虽心有不甘,但随着年华老去,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。**Chris有个朋友本来是建筑工程师,在香港打工几年后,攒了些钱,打算回国重操旧业,可惜国内经济不景气,她又离开业内一段时间,行业对女性也有年龄歧视,最后只好再次来香港做女佣。

也有些人依旧在现实中挣扎,希望走上自由和理想之路。一位名为Ada的菲佣,在香港一间菲律宾大学香港分校进修创业管理学位课程,虽然学费已经花费她薪水的18%,且只能在周日上学。但Ada希望毕业后能获得菲律宾银行香港分行的聘请,从而能用其他身份继续留在香港工作。

一位菲佣Xyza,在工余时间,用相机拍摄香港这座城市给她的疏离感。其中一张照片,获得了国际级摄影比赛哈姆丹摄影赛(HIPA)黑白人像组第五名,并获得了6000美金的奖金,几乎是她在港当外佣的一年薪水。她在香港街头拍摄的其他作品,也被《纽约时报》和CNN大肆报道,其后更在国家地理杂志摄影比赛获奖。也凭借她在庇护中心拍摄到的受虐外佣照片,获得了摄影界权威组织Magnum
Foundation颁发的人权奖学金,让她前往纽约深造。也是个斜杠青年成功的典范。

她成名以后,一直不肯接受香港媒体的采访,她说“香港传媒很多只问我平时为老板洗衫煮饭的工作怎样,对我的作品完全没有兴趣”。她感到很不受尊重,后来就推到了所有华文传媒的采访,只接待外国传媒访问。

Xyza的这张照片为她赢得了6000美金的奖金,相当她一年的外佣薪水。

我外出打工了

后记:

在香港,大家往往把她们“外佣”的职业与其身份或人生划上等号,以为她们一辈子就是为他人洗衣做饭,打扫卫生。其实,她们和我们一样,都是一个个鲜活的人,有她们自己的兴趣爱好和职业梦想。

和我们一样,外佣们远洋工作的目的是让孩子能够读书上大学,有一份好工作。但等到女儿长大了,还是希望她们继续当外佣,成为新一代人的宿命。背井离乡,远离家庭,忍辱负重,最后是否能实现自己的愿望?

而在一个屋檐下的我们,今天的繁忙劳碌,是否也让我们离梦想更近了一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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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来时

妈妈却奄奄一息了

这就是你不孝的儿子

2

妈妈生我时

剪断的是我血肉的脐带

这是我生命的悲壮

妈妈升天时

剪断的是我情感的脐带

这是我生命的悲哀

3

妈妈给孩子再多

总感到还有很多亏欠

孩子给妈妈很少

都说是孝心一片

4

妈妈在时

“上有老”是一种表面的负担

妈妈没了

“亲不待”是一种本质的孤单

再没人喊我“满仔”了

才感到从未有过的空虚和飘渺

再没人催我回家过年了

才感到我被可有可无了

5

妈妈在时

不觉得“儿子”是一种称号和荣耀

妈妈没了

才知道这辈子儿子已经做完了

下辈子做儿子的福分

还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再轮到

6

妈妈在世

家乡是我的老家

妈妈没了

家乡就只能叫做故乡了

梦见的次数会越来越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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